一套有用的生产力系统,需要回答五个问题:什么值得注意,未完成的承诺放在哪里,下一步做什么,怎样开始,以及何时停下。这里的九本书处理系统中的不同部分。先把具体方法连成可用流程,再借助比较判断哪些适合自己的工作。可靠的资料库不能替你选择优先级;微小的习惯,也不能消除不可能完成的工作负荷。
注意力有限,而现代系统在激进地消耗它#
一个有用的工作日,需要先判断两件事:什么值得持续思考,什么可以用较少的脑力处理。纽波特在《深度工作》中把认知要求高、不受干扰的投入称为深度工作;日常邮件和低价值会议则是浅层工作的例子。区别在于任务本身:一封需要推敲复杂论证的邮件可能需要深度思考,必要的协调工作也可能认知要求不高,却仍然有价值。
他的《数字极简主义》处理另一种困难:你是否还能决定什么时候关注设备。手机、平板、电脑、网站和社交平台带来便利,也可能让人反复查看 Facebook、邮箱或 Twitter。前一个问题需要保护专注,后一个问题需要主动选择哪些数字活动值得占用注意力。
— Deep Work, Digital Minimalism, Getting Things Done.
福特强调的是提取问题:接触信息的机会不断增长,人却未必能在需要时记起并使用它。莱维廷列出三种额外负荷:全球新闻、需要不断学习的新技术,以及企业转交给顾客的工作,例如用手机自行点餐。连“要不要打开这条通知”这样的选择,也会打断已经在做的事。
这些现象不能证明存在固定的每日决策配额。 原摘要称,每个决定消耗相同精力,额度用完便无法再做任何决定;这不是已确立的定量规律。关于连续自我控制是否产生耗竭,研究结果并不一致,一项大型预注册复现未确认预期效应。这也不表示疲劳不存在。减少无谓选择仍然有用,只是不必把脑力想成有统一刻度的油箱。
纽波特补充了商业动机。注意力经济中,观看时间可以带来广告收入,广告就插在朋友的猫咪视频等内容之间。他指出两种强化因素:一是不可预测的奖赏,同样发帖,有时很多赞、有时无人回应;二是寻求并回馈社会认可的愿望。认可、失落和下一次可能的奖赏,都可能使人再次查看。这有助于解释持续使用,并不等于频繁使用者都患有临床意义上的成瘾。
— Building a Second Brain, The Organized Mind, Digital Minimalism.
工作记忆讨论的是当前处理信息时能调用的内容;长期记忆讨论的是信息如何跨时间保存。Shortform 借《超专注》作比较时,把“每秒 1100 万比特”“40 比特”和“永久保存 4 至 7 比特”连在一起,混淆了不同概念。最后一个数字尤其有问题:经典容量讨论中的单位是有意义的信息块(chunk),研究的是特定条件下的短时保持,不是二进制比特,更不是一生能记住多少东西。考恩的综述在控制复述等辅助条件后提出约四个信息块,而非不分任务、条件的统一记忆上限。这里也未独立确立前两个带宽数字,它们不能支持关于永久记忆的推论。
外部系统提供的是另一种帮助:有选择地保存材料,包括今天暂时用不上的想法,并留下足够的背景,方便日后查找和理解。它需要筛选、维护和可读取的格式;保存文件不保证永久可用,更不保证记起或付诸行动。
原摘要的社交媒体例子说明了信息需求如何增加:年轻人会在那里接触新闻,包括主流媒体未覆盖的内容;学习新平台又增加一项负担;用户数据和用户制作的内容可以支撑平台业务。其“TikTok 两年成为全球最受欢迎平台”的说法没有明确衡量口径,这里只在纠错记录中保留,不拿它支撑论证。
莱维廷的实际关切仍然成立。疲惫的人可能拖延选择、犹豫或冲动,而非完全丧失决策能力。像比较房屋这样的重要决定,应放在自己能清楚思考、能查看证据的时段;对有些人是清晨,但时钟本身不能说明你是否准备好了。
资料:Shortform: Hyperfocus · Shortform: Hyperfocus · Forbes · reutersinstitute.politics.ox.ac.uk · businessofapps.com · time.com · ama-assn.org · Cowan (2001)
— Shortform 评论,涉及:Building a Second Brain, The Organized Mind.
莱维廷用两种模式解释注意体验:中央执行(CE)模式指有意聚焦,心智游移(MW)模式指思绪在不同主题间移动。这是一种简化模型,并不表示大脑的一切活动只能归入两个互斥的开关。
他用“注意力过滤器”描述把无关输入挡在注意中心之外,用“注意力开关”描述转向新出现或重要事物的过程;转移既可能主动,也可能不由自主。在咖啡店里,你可以忽略散热器的嗡嗡声和浓缩咖啡的香气,继续读书;热咖啡洒到裤子上,却会立即把注意力拉走。之后,你又可能主动放松,看看周围顾客。
实际需要警惕的是争夺注意力的费力任务。在它们之间反复切换,需要重新定向,可能损害表现,也会让人疲惫;你还得不断决定此刻关注什么。这不等于任何两项活动都不能同时做。
这些术语有其来历。莱维廷提到布罗德本特早期的注意力过滤理论,Shortform 将其介绍为选择相关信息的先驱解释。“注意力转移”(attentional shifting)通常指重新定向的过程;莱维廷的“开关”则有时同时指这个过程及其神经基础。
奥克利在《学习之道》中提出的专注思维与发散思维,提供了一种相关的学习策略:先投入难题,再有意转向锻炼或日常活动,之后回来处理。可以把这两种说法与 CE、MW 对照理解,但类比不证明它们对应完全相同的脑状态。实际可用的次序是,先认真准备,再给较少定向的联想留些空间。
贝利则指出全面禁止多任务的边界:熟悉、认知要求低的活动,有时可以并行。他的例子是晚间护肤时听播客:进浴室便打开播客,洗完脸便拿乳液。这样的惯例比两个陌生任务更少需要临时决定;是否互相干扰,仍要看活动各自要求什么。
资料:blogs.lse.ac.uk · verywellmind.com · frontiersin.org · Shortform: A Mind For Numbers · Shortform: A Mind For Numbers · Shortform: Hyperfocus · Shortform: Hyperfocus · getclockwise.com
— Shortform 评论,涉及:The Organized Mind.
面对争夺注意力的材料,三套系统回答不同的问题:莱维廷问它该放在哪里;艾伦问你要对它做什么;福特问你能用它做出什么。 莱维廷把整理延伸到物品和关系,艾伦着重承诺,福特着重知识与创作。下文会明确指出哪些补充方法或异议来自 Shortform 评论。
莱维廷是一名神经科学家。按来源摘要撰写时的介绍,他的首作《迷恋音乐的脑》曾在多个畅销榜停留一年以上;随后四本书中有三本,包括《有序》,登上《纽约时报》畅销榜。
— Building a Second Brain, The Organized Mind.
福特把保存所选想法、信息与工作的数字平台称为外部存储系统(ESS),也就是“第二大脑”。它的价值在于让你提取相关信息,与其他材料建立联系,进而形成想法或解决问题。他区分两种能力:创造力负责建立联系,生产力负责运用时间与创造性努力达成目标。多收藏一些材料,本身并没有完成其中任何一件事。
知识工作的历史 1959年,管理专家彼得·德鲁克(Peter Drucker)在其著作The Landmarks of Tomorrow中创造了“知识工作者”一词,由此普及了知识工作的概念。正如德鲁克在《卓有成效的管理者》(The Effective Executive)中所阐释的,知识工作者通过回忆和分享重要信息来产出成果。和福特一样,德鲁克提出这一概念,是因为他相信知识和脑力劳动是现代社会最有价值的资产。
福特对知识工作的描述在两个关键方面拓展了德鲁克的原始概念。第一,福特拓展了德鲁克的知识工作框架,提出创造力与生产力共同驱动高效的知识工作。第二,德鲁克建议通过强化有效时间管理、专注力、做出新颖贡献的能力等心智技能来提升知识工作能力,而福特则建议使用外部存储系统(即他所说的“第二大脑”)。
资料:Shortform: The Effective Executive · Shortform: The Effective Executive · Shortform: The Effective Executive · Shortform: The Effective Executive · Shortform: The Effective Executive
— Shortform 评论,涉及:Building a Second Brain.
福特的外部存储系统从三个方面减轻了记忆和提取信息的负担:
- 写下来,提高工作效率:将想法和信息以有形的外部格式记录下来,比仅存在于脑海中、容易遗忘的抽象表征更易于理解和查找。
- 对照不同信息,激发创造力:回顾你已经选择记录的想法和信息,可以帮助你在看似无关的概念之间建立新联系,发现新的思路。
- 可复用想法节省时间、激发创造力:你记录下来的旧想法和信息常常能启发新工作,或在未来的项目中复用,既节省时间,又能同时提升创造力和生产力。
作家、商业专家乔希·考夫曼(Josh Kaufman)也认同,将信息外化——即把想法从脑子里挪出来——能提升生产力,让之后重拾想法变得容易得多。他补充道,把信息写下来还能帮助你从新的视角看待它,这在存储你正在面对的问题或试图克服的挑战相关信息时可能特别有用。
你可以通过定期进行综摄法(synectics)练习,提升自己在外部存储系统中看似无关的信息之间建立关联的能力。综摄法练习的一个例子是:随机挑选两个物品,试着找出它们之间的某种联系。
需要特别注意的是,在学术工作中复用旧想法和旧文字需谨慎:尽管这样做可能带来福特列出的种种好处,但也可能被归类为自我剽窃,这是许多学术圈和出版物不认可的行为。
资料:personalmba.com · evernote.com · aje.com
— Shortform 评论,涉及:Building a Second Brain.